锦瑟四十五

四十五

      听了同尘的一番话，和光很是愧疚，同尘有意疏远他，根本不是什么移情别恋，原来，她独自背着很大的一个包袱。而自己的爱却是如此狭隘。想想刚才同尘推着轮椅走过的情景，他突然有一种犯罪的感觉，若不是自己的纠缠，孟苇或许就不会那样，他自以为的爱，已经伤害了无辜。这时，他想起了晓霞，那个默默爱着他的人，还在耐心的等着他！
      两个人的放纵，凭什么让两个无辜的人替他们承受痛苦。和光终于不再钻牛角尖了，他急忙拨通了晓霞的电话。
      “晓霞！你还好吗？”和光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      “这从何说起？我一天三顿饭，顿顿不少吃，我干嘛不好！”晓霞的声音里多些嘲讽，也能听出一点嗔怪。
      “晓霞！这几年，你受委屈了！”
      “别、别，头一回听你说这样的话，我咋浑身起鸡皮疙瘩呀。快，有什么事直说，别拐弯抹角的！”
   “晓霞，你就别损我了，我只想问你，你心里还容的下我吗？”
      好一阵沉默，沉默的让和光有点害怕。终于，晓霞慢慢地说：
      “说实话，当我第一次知道你们的事情，当时我真的不相信那是真的，我不相信我的丈夫会背叛我。但你们亲昵的称呼，像刀砍斧凿着我的心，我瞬间崩溃了！那一刻，我真想立刻离开你，几年来，你侮辱了我的尊严，我也曾想过，除非离婚，否则我咽不了这口气。”
      “晓霞，你冷静些，是我对不起你！”
      “你别说话，听我讲。我能给你等待的机会，一切都得感谢咱们儿子，若不是怕小旭有个单亲家庭，我不会等你到现在。为了小旭，我冷静下来，我开始了解你们，因为你和光在众人面前早就落下了好名声，我也相信你不是随随随便的男人，我看过太多的商人们，出门在外，哪个没在高档娱乐城里消遣过，逢场作戏的人太多了。而你，在这方面是绝对让我放心的。于是，我开始寻找我的原因，慢慢的，我理解了你，二十多年来，我们的爱情过了保鲜期，尤其是我，常年不在家，顾不上关心你，而你，这些年事业不顺，家庭负担越来越重，心里的积郁没地方发泄，没事写那些不值钱的破小说，这个时候，突然有个关心你并且还是志同道合的女人出现了，你或许不想抗拒，或许想抗拒却没能力抗拒，总之，问题出现了。也许这是我自我安慰吧，我才决定原谅你，但前提是，我等着的不是你的人，而是你的心。所以我不强迫你，也不祈求她！”
      “晓霞！别说了，现在我就像做了个梦一样，说实话，现在，我都不敢去面对你了！”
      “这倒不必，说句轻松的话，有人从我身边抢你，我还骄傲呢，说明我的男人还不是老的没人要嘛！”
      和光此刻羞的无言以对。
      “不开玩笑了，说说你又做啥傻事了吧！”
      和光此刻心里轻松了许多，原原本本把自己这次下江南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      “你真犯傻，你以为那样做你是爱她呀？你那是害她。”晓霞突然又一本正经起来。
      听了晓霞这句话，和光心头一震，突然好生害怕起来。多谢上天眷顾，他没给同尘惹下塌天大祸。

      和光走下临江楼时，已经暮色四合，小城灯火通明，他想坐公交回火车站，不想公交堵车，和光无奈下车，索性浏览下小城夜景，他心猿意马，漫无目的，不想随着人流，竟来到一座古刹门前，山门清晰的三个大字“金鳄寺”。和光平时没有烧香拜佛的习惯，他扭头往回走，却被大门口一个小僧人拦下：
      “施主！看你心事重重，心里必有谜团，让我师傅给你解解？”
      和光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事情，确有许多难解之处，顺口搭音，被那个小僧人带到一个身材干瘪的老僧面前。
      “施主愁眉初开，劫难已过，还需要问什么？”老僧双目微合，双手合十，涩重的口音似能摄人魂魄。
      “师傅，我只问一个‘缘’字。”和光好似丢了魂一样，脱口而出。老僧高念佛号，口出偈语：
      “世间有因果
      缘字最难说
      缘来挡不住
      却有善与恶
      缘去莫强留
      放手即是佛
      善恶只一念
      施主自琢磨”
      说完，老僧又双手合十，说道：
      “恭喜施主，施主劫难已除，执念不再，皆因所遇，都是贵人。孽缘变善缘，是你前世功德所致，以后的路，好自为之吧！”
      “师傅，能否说透些？”
      “天机不可泄露，留下香火钱，施主可回了。”说罢，老僧闭目不语，不再理会和光。

      和光赶到火车站，已是凌点，正有开往北京的特快，于是买票上车，汽笛声声，他随着火车的启动，心里慢慢地向这座小城说着再见。
      他太疲惫了，不知不觉中，和光酣睡在卧铺车厢里，睡梦里，他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。